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夭夭（二十七） [复制链接]

指间落寞的烟

USTC举人

夭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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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7-27 15:40:38 |显示全部楼层

我时常在想，既然那容颜已在斑驳的时光隧道中被打磨的不成形状，那么来路匆匆，我又该如何应对这般无情的分秒衰老。我时常在想，我若能如玲珑一般，化作石像，守候在十万大山中封印兽神的门外也好。那么我便可以驻守凝望，即便终结的不是兽神也会有下一个带我走的人借我展眉欢颜。
我捧起枕边的诗集，仓央嘉措：谁，执我之手，敛我半世癫狂；谁，吻我之眸，遮我半世流离；谁，抚我之面，慰我半世哀伤；谁，携我之心，融我半世冰霜；谁，扶我之肩，驱我一世沉寂。谁，唤我之心，掩我一生凌轹。谁，弃我而去，留我一世独殇；谁，可明我意，使我此生无憾......
山中，我遇见一位女子，绰绰约约，颦颦婷婷，我疑心她这是要来与我告别，她冲着我笑，眼前面纱般的薄雾里拼出一幅完整的画面，葱葱郁郁的七月盛夏，傍晚我坐在高高的山路之畔，迎面吹来的风夹杂着温热的浪漫气息，她挽着一位看不见面孔但满脸温柔的男子缓缓向我走来，脚下走的路化作一颗颗水珠模样，折射出的轻盈我分明认得: “死生契阔，与子成悦，执子之手，与子偕老”。
我低声吟唱，如梦呓一般，让一切躁动的不安分因素这随这恼人的暖风沉淀下来……我想起我曾看见这些字如红色的鲜血蔓延、坠落、眷恋，好像面对生离死别，我们自己可以做的了主似的，爱着的时候，以为自己手中的那点爱，是女娲补天时遗留下来的精华，以为身边的这个人，定会伴着自己度尽浩浩余生。而等到最终，等到当忧伤成线，等到当忍住疼痛也不得不将伤口划开，心头血，拿来描摹笔下浓词艳赋的爱恨。我仿佛隐约听到远处有人附和我的忧伤：“愿得一心人，白首不相离……”我迷惑不语，随手记在身后的影子里，默念此句数遍，原来看不透的人世是这样的浮花浪蕊都尽，终究还是相信唯实性命相知吧。恍然间，仿佛又看见她亦如几年前一般低垂着眼眸轻声自语：
去年元月时，花市灯如昼，月上柳梢头，人约黄昏后
今年元月时，月与灯依旧，不见去年人，泪湿春衫袖
我诧异，既已愿与执手之人偕老，又怎能对往事如此恋恋不忘？欲与之争辩，问个究竟，一抬头，只剩满目青山，惊醒，愕然，失笑，原来是荒诞之梦一场，可笑可笑，人依旧，成疾熬殇.....

后记：
某位未曾谋面的女子忽传婚讯，惊诧之余，终明白，昔日这位纠结似永无出路的女子就这样草草安定了终身，先前放下的放不下的，她终究是做了选择，即便仍需竭力适从，料亦不会后悔，足矣，吾只愿她继此之后，安定泰然，一路幸福下去。